在技术方面,表现主义的发展始终没有离开它那从主观出发来观察世界的原则。在《三生记》这部影片里,赫尔曼·伐尔姆、赫尔特和罗里希用灯光投射在石膏浮雕面上的精巧布景代替了影片《卡里加里博士》中所用的画幕。在《演皮影戏的人》一片中,摄影师弗立兹·阿尔诺·华格纳通过照明的技术使舞台布景产生变化,并用巨大黑影的运动技巧来代替《卡里加里博士》中那种画幕的幻景。有表现力地应用灯光已成了所有德国影片,无论是表现主义或非表现主义的影片的特点。为使摄影师能够充分表现一切摄影的艺术起见,所有的影片都是在布置华丽、规模庞大的柏林制片厂里摄制的,外景全被摈弃。正如梅里爱时代的蒙特勒伊摄影场一样,摄影棚又变成了摄制影片的唯一场所。
①西西弗斯是哥林斯王,为人贪婪残暴,生前做了许多坏事,死后被罚入地狱,日夜不停地把一块不断滚下来的石头搬到山顶,永远不得休息。事见希腊神话。--译者。
②法国小说家,以写作性虐狂的小说著名,1740年生于巴黎,死于1814年。--译者。
表现派中曾有一些出类拔萃的人物摆脱并超越了这一流派的公式。卡尔·梅育、弗里茨·朗格和茂瑙就是其中最主要的人物。
剧作家卡尔·梅育在他的影片《盖努茵》失败以后,继续为表现主义的影片提供过一些题材。例如根据斯丹达尔原作改编的、由玛·格尔拉赫导演的《瓦尼娜》就是其中的一部。可是到最后他终于脱离了这个曾在自己赞助之下而创立起来的学派。穆西纳克很确切地称《卡里加里博士》和《圣苏尔维斯特之夜》是德国电影的两个极端。而卡尔·梅育就是创造这两种相反的德国电影学派的作家。
这位大剧作家成了"室内剧"电影的理论家。这一学派表面上看来,好象是回到了现实主义的道路,因为它抛弃了鬼怪或专制者的主题,而以社会上的小人物如铁路工人、店员和女仆为对象,描写他们的日常生活和他们所处的环境。卡尔·梅育在摆脱了表现主义以后,似和文学上的自然主义结合在一起。他的影片故事象社会新闻那样简单,但动作则完全是按照古典悲剧的样式来集中表现的,并从古典悲剧中采用了时间、地点、动作的"三一律"。
在时间的一致方面,"室内剧"影片并不局限于24小时以内。反之,动作的一致则始终循直线叙述的方式,以致字幕解说可以完全免去。地点的一致因同样的细节或同样道具的经常出现而显得非常沉闷。"室内剧"的这个最后的特征显然是受了瑞典电影的影响。但卡尔·梅育喜欢的并不是斯约史特洛姆影片中占主要地位的自然界,而是他在摄影棚内建立的具有社会意义的布景。例如:影片《后楼梯》中女佣人住的厨房,《铁道》一片中扳道工人的家,《圣苏尔维斯特之夜》中小商店的后房,《最卑贱的人》中的豪华的旅馆等等。由于动作情节被压缩在这样狭小的地点里面,所以它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就会使人感到增大十倍。但这种关在室内的作法也并不是没有例外,有时也和外面世界发生接触。在《铁道》一片里面就有铁路两旁的野外雪景,《圣苏尔维斯特之夜》里面也拍了狂欢节的场面,《最卑贱的人》里面也同样描写了街景。
由于故事情节和社会环境的简单,这就决定了卡尔·梅育要求演员的演技严肃,避免夸张做作和惊人的表演。这些影片虽然已超越了表现主义,可是仍带有表现主义的气味。
"室内剧"演员的演技常在表面很简单的情节中犯表现过多的错误;说明剧情的动作一再重复,剧情进展中过多的起伏,和表现主义的作法一样,使人看了同样感到厌倦。这种故意细心刻画而完全排斥偶然性的艺术,主要是在人物和事件上面大做文章,而现实主义则只是它的一种外表而已。
对卡尔·梅育而言,他那些象社会新闻的影片中的主人公,只是一种寓言式的人物,而某些小道具则成了具有重要意义的象征。"静物"好象也在演戏,而且比演员还要重要。影片《后楼梯》中那只决定女佣人每日生活的闹钟,《圣苏尔维斯特之夜》中那只显示夜半的挂钟,《铁道》一片中工程师脚上擦得光亮的长统靴和铁路员工手中的信号灯,《最卑贱的人》中那扇许多人进进出出的旅馆的转门--象征着命运的转轮,都是这方面的例子。
没有评论:
发表评论